怒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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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视频介绍：## 怒杀 那晚的雨下得又急又密，像要把整个城市都泡烂。他坐在出租车后座，雨水顺着车窗淌成扭曲的河，把霓虹灯的光晕搅成一团模糊的色块。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，是妻子发来的消息，问他什么时候回家，说女儿发烧了。 他没回，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。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默默把收音机音量调低。电台里正播着晚间新闻，说城东仓库区发生了一起命案，死者是某物流公司老板，身中数刀，现场惨烈。他听着，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 三天前，他还在那个人的办公室里。对方翘着二郎腿，吐着烟圈，说：“老张，你干得不错，但公司要精简人员，你懂的。”他当然懂，他在这家公司干了十二年，从基层业务员做到区域经理，那些年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，凌晨三点还在高速上赶路，为了一单生意在对方公司楼下等过整整一天。结果呢？一句“精简”就把他打发了，连赔偿金都压到了最低线。 他问为什么，对方说：“没有为什么，这是公司的决定。”他看见那人办公桌上放着一张照片，是那人一家三口在海边度假的合影，笑得灿烂。 他回到家，妻子正在厨房做饭，油烟机轰轰响着。他把被辞退的事说了，妻子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翻炒，说：“没事，再找就是了。”但那天晚上，他听见妻子在阳台上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是在跟娘家借钱。 女儿在房间里画画，画的是他们一家三口手拉手站在太阳底下。她跑出来给他看，说：“爸爸，我画得好不好？”他摸摸女儿的头，说：“好。”然后走进卫生间，关上门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眶通红。 他去找过那人几次，想讨个说法。第一次被保安拦住，第二次那人直接报了警，第三次他等在停车场，那人摇下车窗，丢了一句：“你再闹，我就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。”然后一脚油门，尾灯在夜色里拉成两道猩红的线。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，回家时女儿已经睡了，妻子坐在沙发上等他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把一碗热粥放在桌上。他喝了一口，眼泪就掉进碗里。 现在他坐在出租车里，看着雨刮器机械地左右摆动。新闻还在播，说警方正在全力追查凶手。他摸了摸外套内袋，那里有一把折叠刀，是他前天在五金店买的，二十块钱，老板还送了他一条毛巾。 司机忽然开口：“先生，您到哪儿？” 他说了个地址，是城东仓库区。 司机愣了一下：“那边刚出了事，您去那儿干嘛？” 他没回答，只是看着窗外。雨更大了，雨刮器已经跟不上节奏，整个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灰。他想起女儿昨天画的画，太阳是橙色的，云是白色的，他们一家三口站在草地上，笑得那么开心。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，红灯。他看见马路对面有一家便利店，橱窗里摆着玩具，是一只毛绒小熊。女儿一直想要一只，但他总说下次买。 绿灯亮了，车子继续往前开。 他掏出手机，给妻子回了条消息：“我很快就回来，带女儿去看病。” 然后他关掉手机，握紧了口袋里那把刀。雨还在下，像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冲刷干净，但有些东西，是洗不掉的。 车拐进仓库区的那条路，路灯昏黄，照着一排排铁皮仓库。他的心跳得很稳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他一眼，忽然说：“先生，您脸色不太好，要不要先去医院？” 他说：“不用。” 车子在一间仓库前停下。他付了钱，推开车门，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肩膀。他站在雨里，看着那扇铁门，里面亮着灯，隐约有人影晃动。 他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进去。 那晚，仓库里的灯亮了很久。第二天新闻说，城东仓库区又发生了一起命案，死者是某物流公司前员工，被发现时，手里还握着一把折叠刀，刀上全是血。而那个物流公司老板，倒在办公室的地板上，胸口插着一把同样的刀。 警方说，这可能是仇杀，也可能是情杀，但更像是一场怒杀。 没有人知道，那天晚上，他走进仓库前，在雨里站了很久，看着手里的刀，又抬头看了看天。雨还在下，但他忽然觉得，心里那场下了十二年的雨，终于停了。